[未授翻][钢琴家]大衣

查无此人:

翻译得很随意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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标题:The Coat
原作:LadyWhiteKoiFish
地址:http://archiveofourown.org/works/7194539
梗概:斯皮尔曼回想起他大衣的前主人。
说明:(剧透!)电影里我最喜欢的部分就是霍森菲尔德把他的大衣给了斯皮尔曼,然后斯皮尔曼披着大衣差点被当成德国人射杀。
任何都不属于我,包括人物及情节。本作纯属虚构,作者只是个电影粉丝,并无丝毫偷窃原作、冒犯人物以及任何不轨的企图。我不会把它用于任何商业用途。
——
人们其实对他非常好奇,却从不表现出来。那个特殊的时代像噩梦,而忘掉噩梦的最好方法就是别去谈起它。但他们还是忍不住会交头接耳,妄自揣测。更糟的是,他们不知道斯皮尔曼一直知道他们的闲言碎语——他听得特别清楚,就好像那些词是对着他的耳朵吼出来的一样。斯皮尔曼对此感到愤怒。他们可以在葡萄藤和木栅栏后随便闲聊,却无一人敢坦荡地站在他面前,向他直言不讳。
算了,他们不过是一群头脑空空的小人物,他怎么能指望他们有朝一日理解——他们怎么理解啊?!他们从来没遭受过降临到他头上的苦难,诚然他们度过了战争岁月,可他们是在一个远离硝烟的天堂,而非在这个满目疮痍的国家度过的!他们成功逃离了苦难,可如斯皮尔曼一般的人们,他们走投无路。


战争终矣,来日方长,一切正在回归正常——哦,或许“回归”这个词不太恰当,从前已经永远变成从前,有些东西已经永远改变了。但人们依然能去尝试回到过去,并且他们会尝试。斯皮尔曼亦然。
他在每日伊始醒来,尽可能装得平静正常,因为这个世界已经平静了。他强迫自己去活动,去工作,去呼吸。每一天都是挣扎,在一日日的挣扎中,他悄悄地,缓缓地,渐渐挣扎不动了。人们来来往往踏足他的公寓,言辞恳切眼含悲悯。


他,痛恨这一切。


他们说他们对他的痛苦不幸感同身受,他们说只要他开口他们讲尽其所能提供帮助。呵呵,陈词滥调,老套得令人作呕。他听了一遍又一遍,一遍又一遍,同时他心里明白他们不是真的那么在所不辞,他们只是在客套。社会有它的法度与道德,适当文明礼貌谦恭些就好了,所以别在意一年之前曾在这条街上流淌的鲜血,曾从集中营里传出的哀鸣。一年之前,当一个年轻的犹太人出现在他们的门阶上时,他们仿佛不知“文明”为何物。
但那些都是过去了,现在是伤感和重生的时刻。可斯皮尔曼早就疲于伤感,他曾感受到的悲痛早已把他淹没,因此他不想伤感,他想重生,举步向前,双足撑起躯壳,迈步,度过余生。


不过,在他走出过去之前,他还有些事情要做。
斯皮尔曼凝望窗外,轻轻叹气,转回他的卧房。他赤足踏在冰冷的木地板上,跨过粗糙的毛毯,他绕过他的床,直奔他的衣橱。他握住衣橱的把手,轻轻一拧,在一阵轻微的吱嘎声中,门开了,扑鼻是陈腐的气息和飘扬的灰尘。斯皮尔曼挥掉这气味和随之而来的回忆,注视那件东西:他把它小心叠好,放在那些整齐悬挂着的、烫熨笔挺的西服后面,这衣橱的最里面。
他轻轻地将那件褪色的大衣取出,展开,转身把它平铺在床上,抚去上面每一条褶皱。这已成为他的日常仪式。他知道这很奇怪,但这给他以安慰。
……和哀伤。


——回忆——


优美的音乐在空气中轻盈地掠过,曲调如天使的羽翼划过耳畔。
斯皮尔曼敲击琴键,就像战争未曾开始。那个军官坐在旁边侧耳聆听,就像战争未曾开始。斯皮尔曼和这个男人说得不多。这个军官只是像寻常一样走进来,坐下来等着,斯皮尔曼却止不住地紧张——他如何能不紧张?也许只是一个错误的眼神,这个军官就会杀了他。
今日一如任何一个昨天。
军官闭眼聆听钢琴家弹奏的美妙音符。斯皮尔曼不时能鼓起勇气抬头,飞快地在这男人的面孔上瞥一眼:有时他看起来满足,有时他流露悲伤——甚至是愧悔,假如钢琴家敢说——其它时候他只是凝望虚空,那一瞬间斯皮尔曼会忘记他是个刽子手,德国人,纳粹上尉,觉得他好像只是其他任何一个普普通通的人,甚至是一个和斯皮尔曼自己一样的人。


当第一波轰炸震撼着整座房子时,他正被美妙的旋律环绕。斯皮尔曼感到畏惧,音符乱了,因为弹琴的手变得笨拙。钢琴家和军官站起来环视四周,第二波轰炸已经到了,房子摇晃起来。这次更为激烈,墙上的画掉下去,桌子上的花瓶摔个粉碎。
“快躺下!”上尉嘶嘶地对钢琴家说。他冲过来,把这发愣的年轻人推倒进钢琴下,然后自己才匍匐着躲进去。两个男人挨着彼此,关注着周围晃动的墙壁。
“发、发生了,什么?”斯皮尔曼鼓起勇气耳语道。
“还不算糟,”上尉回答说,他的眼睛盯着走廊的入口,“很快就会过去。”
“他们会跑到这儿来吗?”斯皮尔曼问,他睁大眼,转过头,慌乱地看向他旁边的男人。
“他们不会。”
有那么整整一分钟,斯皮尔曼沉默地凝视这个男人。他们挨得太近,军官变得比以往更加清晰:年纪和他差不多,有着内敛英俊的相貌和金棕色的头发。他确实有一双漂亮的蓝眼睛和坚实的方下巴。


另一波轰炸到了,斯皮尔曼瑟缩着,他向军官靠了靠,二人手臂碰在一起。但当钢琴家感到一只手臂拦住他的肩膀把他挪得更近时,他却下意识地想挪远点。
“你会没事的,犹太人。”上尉说。他声音低沉沙哑,眼睛依然关注着外面的状况,手臂平稳而温暖地环着斯皮尔曼。这年轻的音乐家此刻唯一能做的只有注视,睁大眼睛,注视这个德国军官。他想:一个纳粹刚刚告诉他,一个犹太人,会没事!更奇怪的是斯皮尔曼竟然已经相信他了。
没有再想太多,斯皮尔曼很容易地滑得更靠近些,他紧靠着这个德国人。这时对方把视线转向他,显得有些惊讶。“你还好吧?”上尉问。
多么愚蠢的问题,斯皮尔曼想。他当然不好!每天都在死亡线上挣扎!和纳粹战斗!和饥饿战斗!和疾病战斗!和酷寒战斗!和一切最糟糕的状况斗争!不,他不好!


“冷。”斯皮尔曼最终嘟囔道。他把他的脸埋入他那残破不堪的围巾里。上尉飞快地抽出他的手臂。一开始斯皮尔曼惊恐地以为他会挨打,但紧接着却看到男人解开身上大衣的纽扣。军官脱下大衣把它盖在钢琴家身上,同时把他拉得更近些。
“好点了吗?”上尉问斯皮尔曼。德国人的手臂和大衣紧裹着钢琴家,一股暖意从后背传来。
“我——我——”斯皮尔曼结结巴巴。他不知道是因为这件大衣还是因为地面仍在晃动。
“稍微等等,很快你会暖和起来。”
军官给予斯皮尔曼一个笑容。钢琴家感到他的脸颊因温度的上升而变得通红。这个德国人笑得和蔼而友好。外面的轰炸很快就停了。钢琴下的两个人听着卡车隆隆远去,士兵的喊声也渐渐消失,一切恢复平静后他们才从钢琴下出来。第一次,在相当长一段时间里,斯皮尔曼在寒夜中觉得暖和。
(完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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